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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闽之源·古建州 作者:建瓯市方志委 点击:

简论宋代漕运与武职押纲队伍及舟卒

王 云 裳

(海军大连舰艇学院 ,辽 宁 大连 116001)

 
摘 要 :漕运 自秦朝产生 以来 ,为历代封建统治者所重视 ,至 宋代达到鼎盛 ,被宋朝历代 统治者视 为“国计”。本文探 讨了宋代漕运 中低级武职押 纲者与舟卒在各时期 的发展变化情况 ,有关政策规定 ,奖惩 办法及 其原 因、意义 、作 用等。

关键词 :漕运 ;宋代 ;押 纲武职 ;舟卒

中图分类 号 :K244    文献标识码 :A   文章编号 :1008—293X(2010)01—0060—05

      漕运 自秦朝产生以来 ,为历代封建统治者所重视 ,但在唐以前 ,无论从漕运的规模 、范围、运程 、运物还 是管理机构 、组织体系等各方面看,都处在较低的水平。中国古代大规模 、有组织、由封建 国家统一调度 、管 理的漕运 ,当起 始于唐 朝 。唐朝漕运 由于运量 巨大 ,人船众 多 ,运程漫 长而艰 险 ,为保 证运送 物 资的安全有序 ,以监督 管理运 物 和水 手 船 工 等人 员 为 主要 职责 的押 纲 人 员 队伍 便 应运 而生 。唐 朝 玄 宗 开 元 年 间 (713—741),韦坚组 织漕运 粟米 时 ,采取 了“差富 户 押船 ”(代 替 富户正 役 )的办法 ,在 漕 运过 程 中如果 运物缺失 ,例 由押 船者赔 偿 ,这 一做 法受到朝廷 的赏识 与 认 可⋯ 。唐代 宗 时 ,刘 晏在 此基 础 上 改差 民户押 运 为“以盐利为漕佣 ” j,募人 押解漕 船。他 还把 十 支 粮船 编 为 一 组 ,称作 “一纲 ”,一 纲 由一 人 负 责管 押 ,故 名“纲吏”,此 即宋代 “纲 ”的编组与押纲的渊源 。

      漕运在宋 代最 盛 ,是 封建 国家调集物 资 的重 要手 段 。由于 经济重 心的逐步 南移 ,漕 运对 赵宋 政权 的意 义更 加突 出 ,漕运 数量之 大 ,征 调范 围之广 ,都远 远超 过 前代 ,被 宋朝历 代 政府 视 为“国计 ” J,其 中尤 以漕运粮饷最为重要。军人参与纲运 ,由低级武职押纲 ,又有舟卒随船,是宋代漕运的重要特点。

      宋代由军人参与的纲运 ,主要是规模大、数量多、价值高的项 目,旨在保证运送物资的安全有效,同时,也出于不可过重扰 民的考虑。军人参与纲运 ,包含押纲者和舟卒两方面,现将有关情况作一阐述。

一 、 武职 押纲 队伍

      作为封建 国家的行为,为维护漕运的正常进行 ,宋朝统治者十分重视军人在纲运 中的重要作用 ,组织了一批 专 门的押纲人 员 队伍 ,对漕 船运输进 行全 程监 督 管理 ,负 责人 、船 、物诸 事 宜 。如 同唐 朝 一样 ,押 纲 者必须保 证 既按时 又足数 地完成 运输任务 ,如有 差失 ,则 唯其是 问 ,所谓 “及其欠 折 ,但 令 主纲者 填纳”[4 ]。

      宋代大规模 的纲船船队,都要 由使臣(正八品到从九品的武价官总称 ,又分为大使 臣和小使 臣)押纲 , 还有未人品的更低级小军官如殿侍 、大将、军将(这些都是宋代低级武官的寄禄官称)等主管押纲 。

      随着押纲任务的繁重和艰巨,船上的军员也 日趋增多,如真宗时,船上军人除兵工舟卒随船外,一纲由使臣、军、大将三人主管[5],还有“催纲巡河”使 臣,同京朝官一起负责监管纲漕运输事宜。宋真宗时,黄、 汴 、广济 、石塘河 等运 道都 活跃着催 纲巡河 的京朝 官 和使 臣 ,他们 每年按 规定定期 向朝 廷奏 报纲 漕[6]。

      关于押纲者 ,有一个由“民户”到“军人”的身份变化过程 ,这种变化的主要原因是 民户押纲效果不佳 , 运 物损失严 重 。宋初 ,采纳 唐代 曾经使用过 的做法 ,部 民户 押纲 ,押纲者 主要是 服衙前 役 的 民户 (包括 一部分地主),如同唐时一样 ,运物如有损失,由押纲人户包赔。如太平兴国年间(976—983),“荆、湖、江、浙、淮 南诸州择部民高资者部送上供物,民[押纲者]多质鲁 ,不能检御舟人。舟人侵盗官物,民破产不能偿”[7]。因这类“重难之役”者往往有倾家荡产之险 ,故一般安分守己的人户都避之如仇寇 ,所谓“生 民之苦无重于 里 正衙 前 ”,甚至 还 出现 了为避衙前 役而改嫁 孀母 、弃 田与人 的情 况[8]。舟人与 主藏 吏“并 缘为奸 ”,运 粮舟船上或 附载 钱 帛杂物 等 贸易 物资 ,纲船将 纲米 输送 至 京 师后 ,“又 回纲转 轮 外 州 ,主藏 吏 给 纳邀 滞 ,于 是擅 贸易 官物 者有之 ” [9]。这 里 的舟人 包括舟 卒 ,以 民户 押 纲对 舟卒 的不 法赢 利行 为更无 能力 管束 。

      有鉴于上述弊端 ,宋太宗诏令遣军校负责押纲。太平兴国八年 (983),宋廷乃遣牙将部送[10]。,这里的“牙将”盖指菲军事机构中的低级武职将吏,又“诏 自今荆湖诸州纲船 ,令三司相度合销人数 ,依江淮例差军 将、大将管押。其江淮 、两浙诸州一依前诏,不得差大户押纲”[11]¨,以低级武职将吏管押 ,开始部分地取代衙前役人 ,并逐渐 占据主导地位u引。此后必须是低级武阶官或其他武职名押纲渐成为定制 。

      真 宗大 中祥 符 (1008-- 1016)以前 ,通 常使 臣或 军 大将 每 人 掌 一纲 ,这 就 为其 独 断 专 行 、侵 吞 纲 货创 造 了方便条件 ,押纲的低级军官“多侵盗”。大中祥符九年(1016),李溥再度任淮南、江 、浙、荆湖制置发运使 , 他针对这种情况 ,把三纲并为一大纲,“以三人共主之 ,使更相伺察”,互相牵制 ,局面有所控制 ,当年初 ,运 米一百二十五万三千六百六十余万石,只损失二百石[13],这在当时已经是很不错 的结果 了,可知担纲使臣等贪黩之重。为了减少使臣侵吞纲货 ,激励其尽职守法 ,宋朝历代都制订了详细 的奖惩办法 ,真宗天禧二 年(1018)针 对西 南纲 运 下诏 :“三 班使 臣部送益 州 纲运 至荆 南无 遗 阕者 ,自今每 运赐 钱十 五 千 ,[三 ]司军大 将十千。”[14]宋代史籍文献 中多有“军大将”、“殿侍”押纲的记录 ;又如文献中“押纲使臣”或“管押使 臣”(押纲小军官)、“部纲兵级”[15]等名称,都是军职管押纲运 的证明。哲宗时司马光说 ,诸上京纲运除召部分得替官员外 ,绝大部分都是“差使臣、殿侍 、军将管押,其杂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节级管押”[16] 。

      总之,武职兵级是押纲 的主体。熙宁以前 ,押纲的低级武臣队伍 中,突出特点是军 、大将 占居多数,高于其级别以上的的殿侍 、使 臣等武职押纲者很少。若 以殿侍、使臣管押 ,其待遇也相应提高 ,如真宗天禧二 年曾诏令 :“江 、淮、两浙 、荆 、湖五路部纲殿侍 ,听挈家属随纲”,其后这一优 惠政策扩展 到“惠民、石塘 、唐 、 济 、御 、蔡河押薪炭”的殿侍等军官中[17] 。

      为了确保押纲工作的真实有效 ,宋朝历代政府还制订了一系列规章制度 ,对负责押纲的使臣等武职实 行 一套较 为详 细 的考核 奖惩 机 制 ,每一 时期 具体 标准 、内容 自然不 尽 一致 ,但 都大 同小 异 。奖励 有酬 金 、减少磨勘期限、转官等。各时期奖惩规定史籍多有记载 ,如真宗天禧二年,针对西南纲运下诏 :“三班使臣部 送益州纲运至荆南无遗 阕者 ,自今每运赐钱 十五千 ,[三]司军大将 十千[贯]。”[18](《宋会要》对 此记录颇详 ,特 别是食 货 部分 ,如 食货 卷 四三之 九 、十 ,此不 一 一 列举 )。对抛 欠 货物 ,惩处 标 准 常 有 变化 ,而 惩 办形式基本不变,主要包括实行差替 、冲替 、充重役、延长磨勘期等。仅举一例 :如哲宗元桔六年(1091),发运使 晁端彦上言:请求对江 、淮 、荆、浙等路江湖水系发达地区的漕粮运输 ,也依照汴河粮纲 ,“每岁运八千硕已上、抛欠满四百硕 ,押纲人差替 ,纲官勒充重役 ,满六百硕 ,军大将 、殿侍差替 、使 臣冲替外 ,更展三年磨勘 ; 若行一运已上、抛欠通及一千五百硕 ,除该差替 、冲替外 ,更展三年磨勘 ;初运但有抛欠 ,仍无故稽程至罪止 者,亦行差替重役”,这~建言被哲宗采纳[19]。户部又建议 :“使臣人员押口(此处空一字)粮纲没失少欠 ,该冲替 、差替者敕降去官不免”,也被朝廷采纳[20]。即是说 ,把汴河漕粮运输的奖惩标准 ,延伸到航运条件较好的东南江湖水系发达地区,使 臣等押纲人都享有 同样的奖惩与物质待遇 ;如有货没缺失情况发生,则 免去该押纲者的差遣 ,其寄禄官称仍旧保 留,也即其品级不变 ,领取俸禄的标准没有改变 ,物质待遇没有降低 。绍圣二年(1095)的规定基本上是重申元祜年间条款,无大变化 [21]。

二、舟卒

      无论 以何种方式组织漕运 ,军士同押纲使 臣一样 ,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。宋代史籍中“纲卒”、“运 卒”、“运兵”、“漕卒”、“舟卒”,还有“挽舟卒”等这类名词屡见不鲜 ,即是士兵参与纲运的明证。

      宋初各 有司就 派军士参与纲运 ,如宋统一后 ,东南漕运 渐渐恢复 ,时漕运具 体 由东南 各转运 司负责 (转般法尚未实行 ),当时就有人指 出东南水运存在 问题 ,是 因为事 权过 于分散 ,没有统 一的调度 、领导 ,各转运 司“各领其 职”,造成“军士舟楫不给”。雍熙四年(988),杨允恭等奉朝 旨赴淮南督办漕运,在恢复唐代转般法的同时,由发运
司统一组织管理 ,“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”,统一调度舟卒与调剂运物,使漕运状况大为好转 [22]。

      各时期每船上舟卒数量不等 ,真宗时纲运动用兵力最多,纲船上运卒 占居绝 大多数 ,军士成为纲运的 全程 主力 。真 宗 大 中祥符 时 (1008-- 1016),曾诏 “河 北 沿 河 州 军 ,纲 运 自今 以 军 士充 役 ,勿 役 部 民-[23],两浙 、江淮 等路 上供 京 师的运 粮 也均 由军士 承担 。军 士 不仅 在载 货 的舟船 上工 作 ,另有许 多兵 卒被 派到下 卸现场 卸货 ,如 大 中祥符 年 间就 有不少 兵卒 从各 州赶 赴 京 东下 卸 纲 物 ;淮南 的 “堰埭 运 粮 挽 舟 士 卒 ”是 “四时62 绍兴文理学 院学报 (哲 学社会科学 ) 第 3O卷给役”,为此,真宗还特准在寒冷月份给军卒休假两月或“遇旬休节序特给假”,以使兵卒得到修养生息[24] 。天禧三年(1019),殿 中侍御使王臻建言:“自今粮纲十分人 ,七分差兵士,三分给和雇工钱 。”得到真宗肯定 ,还专门下诏“今令多差军士”“勿得专雇人夫”[25] 。可见 ,其时漕运船只上兵卒 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,是纲 运 中最重 要 、最 主要 的力量 。

       以后船上人数增多,舟卒比例则相对减少。仁宗时 ,纲船上兵卒不多 ,如庆历年间(1041--1048)曾有过每只纲船上仅有兵士一二人的情况[26] 。嘉祐时 ,“汴纲多佣丁夫,每船卒不过一二人 ,至冬 当留守船实 无得归息者”[27]。到神宗熙宁八年(1075),三百只运粮纲船上配有兵梢丁夫合计二千余人 ,平均每只船上包括丁夫在内,总计不到十人,押纲使臣与纲卒之数 当在七八人 [28]。宋徽宗时,以直达法取代转般法的同时,舟卒人兵数也随着有所增加 ,如政和年间(1111— 1117),“诸州所管厢军多寡以十分为率,每州岁差三分配上粮纲牵驾行运 ,依条一年一替”。东南上供粮物 由六路转运 司直接漕运京师,取消了中转 的环节。 人们在抨击直达法对东南漕运带来的消极影响时 ,也是主要说到“兵梢逃散 、十不存一二”的弊端[29] 。南宋孝宗时,“每米一万硕差使臣一员 、将校兵级十人 ,于装发州军取拨坐押 ,赴仓交卸”[30]。

      总之 ,宋代水运过程中以“纲”为编组单位,由使 臣或军大将管押 ,除水手、梢公外 ,并有兵卒随船 ,而史 籍明确记载说 ,梢公中有人就是兵士身份 ,宋代州军常有“以兵士充梢公”,“主提纲船”的现象 ,可见军人是 宋朝漕运 的主体 力量 [31]¨。

三 、军人参 与漕 运的政 治军事 意义

      漕运 在宋代 具有重 要 的政治军 事意义 。宋朝建 立之 初 ,南 方 尚未 统一 ,漕 运仅 限于北 方宋 统治疆域 内的河道 ,所谓“国初方隅未一 ,京师诸廪仰给,唯京西 、京东数路而已” [32]。宋统一后 ,东南六路成为京师的经济保障。到宋太宗时,由于汴京百万人 口特别是几十万大军的消耗,都要依赖东南六路的上供 ,漕运量 大增,“河渠漕运最为急务”[33],水路运输量大且经常性 ,多为军需物资,事关重大。以汴河为例 :北宋汴河 漕粮 ,一 年通常六 百万 石 ,最 多时达 八百 万石 。时人 描 绘 汴河 上 的 繁忙 景象 是 “胪尾 相 衔 ,略 无 虚 日”[34],
“浩浩九十州 ,连樯输太庾。秋风满汴渠,栉 比不可数。”[35]

      漕运在北宋初年尚简 ,从太平兴国初 ,漕运量大增。随着东南漕运的渐渐恢复 ,唐代转般运输 的办法 首先被采 纳。雍 熙 四年 ,宋 廷派到 淮南督办 漕运 的杨允 恭恢 复 了转 般运 输 ,“江 淮所 运 ,止 于 淮泗 ,由淮泗 输京师”[36]。实行转般后,虽然解决了由于东南河道复杂给漕运带来 的困难 ,使运量大为增加,但大量纲物运输转装转卸 ,造成运物损失严重,使军人参与纲运越加显得重要。

      军人押护纲运 的另一原因是漕运物资本身的重要。宋时转般运输的物资主要有两大类 ,一类是大宗粮食商品,另一类是漕运茶 、盐等国家控制、专卖品。后者是宋朝财政 的主要来源 ,而粮饷运输关系军国大事。宋代庞大的兵员 ,频繁的战事 ,都决定了粮饷供应对军队保障 、战争成败的重要作用 。

      众所周知,宋朝建立就边患不断,宋政权不得不在河北、河东和陕西屯驻重兵,兵食 问题极为严峻,时人认为,“今 日之势 ,国依兵而立 ,兵以食为命 ,食以漕运为本 ⋯⋯故国家于漕事最重最 急”[37]。北宋漕粮主要来 自江南 ,江淮地区每年上供漕粮一项 ,通常数额达六百万石以上 ;加之北方每年平均约一百万石的 漕运 量[38],北 宋年 漕运 额多保 持在七百 万石 以上 。 即使 在 相 对 和平 时期 ,或 为 防止 周 边少 数 民族政权 的入侵 ,或为镇压国内人民的反抗,也一直保持着庞大 的兵员 ,因此军费始终是宋朝财政支出中难 以承受的 巨大负担 ,其中的军粮需要量尤大,北宋自不待说 ,我们仅 以何忠礼先生所举南宋一例来看 :据理宗朝宰相 范锺奏称 ,淳福年间(1241--1252)全国有正规军七十余万人[39],加上诸州的乡兵、禁兵、土兵等 ,合计“亦且百万”[40],若以平均每个士兵一天供应食米两升计[41],一年就须支出军粮七百三十万石(这里还不包括士兵家属) [42]。因此漕运粮饷在宋代是一项常年的、大规模事业 ,不仅关 系整个封建社会经济的运行 ,更直 接影 响军 队建设 与战争 的成败 。

      宋代漕运以超过以往任何时代的迅猛之势发展 ,还与养兵政策以及屯重兵于京师的“内外相维”方略密切相关 。北宋 建立 之初 ,宋太祖 就将 兵力 的半 数 部署 在开 封 ;到 宋太 宗 时 ,他 自 己说 “东 京 养 甲兵 数 十 万”。国家耗费 大量 人力 、物力 、资金组 织漕运 ,旨在 保证 数 十万 大军 的 口食 需要 ,如北 宋 时上 供 京 师的 六七百万石粮米 ,大部分都用于屯驻京畿的军队之需 ,军需是第一需要,“至于京城士庶”之费 ,“大半待饱于 军稍之余”[43]。更有宋人说当代的漕运是“专一飞挽刍粮饷军” [44]。运输 的物资主要是关 系军 国大事、国计 民生 的大宗 粮食 商 品 。

      纲运关系整个封建社会经济的运行,特别是军粮的供 给,这在战时更显重要 。绍兴三十年(1160),战 局紧张 ,朝廷只得科拨诸路上供米供应前线部队,有一个详细的统计数字 :拨给鄂州兵 四十五万余石 ,荆南兵九万六千石 ,池州兵十四万四千石 ,建康兵五十五万石 ,以及屯驻宣州的殿前司牧马米等三万石 ,总计从 上供米拨 出了一百二十七万石 ,“时内外诸军岁用米三百万斛”,支拨给各军的上供米斛数量不仅接近当时 整个军用米的一半 ,还超出了向临安漕运的粮食数 目[45] 。相反 ,如果漕运跟不上,牵动大局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军队供给 ,如仁宗庆历年间 ,由于江淮漕运不给 ,造成“京师乏军储”,君臣为之惊惧 [46]。北宋末的腐 朽统治时期,在漕粮定额时常亏缺的同时,漕运管理混乱 ,运道更加不畅,沟通南北的汴河多处 决 口,河道 “日益浅涩”,“纲运不通 ,南京及京师皆乏粮”[47]。在这样 的特殊时期 ,军队衣帛等军需 也同样未给,以致 于军士“须褚衣无 帛以给”[48]。当金军攻宋时,这些士兵还处在缺食少衣的饥寒交迫中,不少士兵因冻饿 而死。宋钦宗的皇后联合后宫的嫔妃们“作绵拥项 ,分赐将士” [49],也只能是杯水车薪。由于军粮的缺乏,大 大削弱 了宋军 的 战斗力 。

      除上 述外 ,宋 代 官军 参 与纲运 ,还 鉴于 以下两个 实 际 问题 :

       一是由于漕运速度迟缓 、运程漫长且艰险 ,纲运难度 巨大 ,纲物抛失严重。以漕运航道来说 ,受沿途滩 涂险阻、涨溢枯涸等不确定 因素的制约十分突出,如高宗绍兴年间,蜀中米经险恶的嘉陵江水道运抵关外, 溯流而上 ,逆水行舟 ,运程千余里 ,“半年始达” [50]。蜀道素称难于上青天,其水路决不 比陆路好 ,南方水道随季节变化明显 ,或则暴涨 ,或则干涸,嘉陵江的巨石更使经此运道的漕舟险象环生 :“浮水既不得平流,皆因地而浅深 ,自滟灏(四川瞿塘峡口的巨石)逆数至鱼关之药水 ,号名滩者六百有奇 ,石之虎伏兽奔者又崎 岖杂乱 于诸滩 之 间 ,米 舟相 衔 ,旦昼犯 险。率 破 大 竹 为 百 丈之 篾 缆 ,有 力 者 十百 为 群 ,皆 负 而进 。 滩怒 水激,号呼相应 ,却立不得前 ,有如竹断舟退”。“遇石而碎 ,与浪俱入”[51]。当然 ,其他南方水运 网、特别是长 江下游 江淮水 系 ,情形 要 好得 多 。汴 河等北 方河 道则 常 有 泥沙 大 量涌 入 ,造 成浅 滩 淤 塞 、河 路狭 窄 。大 约从真宗天禧初年始 ,汴河“浸有淤塞之患” [52],加上人 为制造险情 ,无端留滞稽程 ,以为有司鞭长莫及无法 查 验而肆 意不 法 等等 ,凡此 种种 ,都使 纲船物 资抛 失严 重 。

      二是漕运 纲船 屡遭 打 劫邀击 。虽 然漕运 遭袭 程度 较 陆 路运 输 为轻 ,但 仍 是宋 代 漕 运 的巨 大灾 难 。袭击主要来 自两方面 :一是宋初来 自南方各国的水上攻击 ,二是来 自周边少数 民族政权 的袭击 ,后者更为严 重。因此 ,除了纲船上有官军随船押纲外,不但陆路粮道有兵防护 ,对漕运途经水域沿路 ,宋代也驻扎相当数量的军队,分布于诸处巡逻防守。如高宗时为防护湘江漕运 ,就曾在湘阴驻屯官军三千人[53]。

      简言之 ,漕运粮饷在宋代是一项常年的、大规模事业 ,除粮纲外 ,茶、盐等这类 国家控制、专卖 品(宋朝 财政的主要来源 )的漕运任务也十分繁重,以上诸项 ,都是关系军 国大计 、国家经济命脉 的重要物资 ,漕运成为宋代“国事”的重中之重 。正如时人所说 :兵 以食为命 ,食 以漕运为本。“漕运全视兵多少”[54]。因为养兵而大兴漕运 ,又因为漕运而投人大量兵员 ,终宋一代 ,就漕运而言,基本是“转漕之费倍于古”,“山林之 木尽于舟楫 ,州郡之卒弊于道路"[55]。


参考文献 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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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9]《宋史》卷一七五《食货志》上三。
[10]《宋史》卷一七五 《食货 志》上Y--i~为“衙 吏”;此处“牙将 ”据《文献通考》卷二五《国用考》三 ,意 思应一样 ,都 指低 级武职。
绍兴 文理学院学报 (哲学社会科 学) 第 30卷
在 宋代的官私记载 中,“牙”、“衙”互用的现象屡见 不鲜 ,宋人钱彦远考证“牙”、“衙”二 者关 系时说 :“《诗》日王之爪 牙”。“军
将 皆建旗于前 ,日大牙”。“近世重武 ,通谓刺 史治所 日牙,缘是 以卒 为 牙中兵,武 吏为 牙前将 。俚 语缺误 ,转称 为衙”。见
《宋文鉴》卷八七《奉 国军衙 司都 日序》。又《文献通考》记其时间为“六年”。
[113参考陈峰 :《北宋漕运押纲人 员考述》。
[13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六之五 ;《长编》卷八七“大 中祥符九年五月壬子”条。
[14][18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六之六。《长编》卷九二“天禧二年 九月丁丑”条将“十五千”误 记为“五十千”。
[15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五之八。
[16]《文献通考》卷一三《职役考》二。又:查龚延明编著《宋代 官制辞典》(中华 书局 1997年)等 ,宋代 正八 品至从 九品的低级武 官称使 臣,即低级 武官的寄禄官称 ;殿侍低于使 臣,高于军将 、军大将 ,为无品低级 武阶 官的寄禄 官称;将校是指挥使 至副兵 马使、副都头;阶级为十将、将虞候 、承局 、押官之总名。
[17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二之七 ,又见 于四六之 六。
[19](宋会要》食货四七之二 。
[20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三之四。
[21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三之五。
[22]《长编》卷三四“淳化 四年十二 月壬辰”奈;《宋史》卷三O九《杨 允恭传》。
[23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二之三。
[24]以上均据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二之 四。 [253(宋会要》食货四二 之六。
[26]《文献通考》卷二五《国用考》二 四四。
[27]《文献通考》卷二五《国用考》二 四五 ;《长编》卷一八八“嘉祜 三年 十一 月己丑”条 。
[283《长编》卷二九七“元丰二年三 月丁丑”条。
(29][45]《宋史》卷一七五《食货志》上三。
[30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四之九。
(31]《宋会要》食货四二之 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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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5O]宋李心传《建炎以来 系年要 录》(简称《要录》)》卷一二一“绍兴八年七 月癸丑”条 ,中华书局 1988年排 印本。
[51]宋郑刚中《北山集》卷一三《思耕亭记》,台湾商务印 书馆 1986年影印本。
[52]《长编》卷九二“天禧二年 九月甲中”条 。
[53]《要录》巷八六“绍兴五年二 月辛酉”条。
[54]宋吕祖谦《历代制度详说》卷 四《漕运》,见《吕祖谦全集》,浙 江古籍 出版社 2008年 。
[55]宋苏辙《栾城集》卷 二一《上皇帝书一首》,《四部丛刊》本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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